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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38杜甫五古《九成宫》读记
时间:2021-09-12 16:35 点击:74 次

杜甫五古《九成宫》读记

(幼溪西)

九成宫

苍山入百里,崖断如杵臼。曾宫凭风回,岌嶪土囊口。

立神扶栋宇,凿翠开户牖。其阳产灵芝,其阴宿牛斗。

纷披长松倒,揭嶭怪石走。悲猿啼一声,客泪迸林薮。

荒哉隋家帝,制此今颓朽。向使国不亡,焉为巨唐有。

虽无新添修,尚置官居守。巡非瑶水远,迹是雕墙后。

吾走属时危,抬看嗟叹久。天王守太白,驻马更搔首。

九成宫,原名仁寿宫。据史载,仁寿宫首建于隋文帝开皇十三年(593),建成于开皇十五年(595)。《隋书-食货志》:“(开皇)十三年,帝命杨素出,于岐州北造仁寿宫,素遂夷山堙(yīn)谷,营构不都雅宇,崇台累榭,宛转相属。派遣厉急,丁夫众物化,疲敝摔倒者推填坑坎,覆以土石,所以筑为平地,物化者以万数。”仁寿宫建成后,隋文帝杨坚每年都要前去避暑,他和独孤皇后也都在此宫物化。隋炀帝杨广杀兄的故事也发生在这边。隋末,仁寿宫渐次芜秽。

唐贞不都雅五年(631),李世民修缮此宫,更名为“九成宫”。《新唐书-地理志》:(麟游县)“西五里有九成宫,本隋仁寿宫,义宁元年(617)废,贞不都雅五年复置,更名。永徽二年曰万年宫,乾封二年复曰九成宫。周垣千八百步,并置禁苑及府库官寺等。”李世民、李治常在此避暑并处理政务。武则天后,此宫未再修葺,日渐衰亡。开成元年(836)暴雨,九成宫正殿被冲毁。

此诗作于至德二载(757)八月杜甫北征途中。杜甫从凤翔徒步到邠州后,在李嗣业那里借了马。杜甫很能够是骑马回麟游探访九成宫。故有“驻马更搔首”句。

苍山入百里,崖断如杵臼。曾宫凭风回,岌嶪土囊口。

杵臼(chǔ-jiù):杵与臼;以杵捣臼。《水经注》(北魏-郦道元):“东厢石山犹传杵臼之跡。”《房君珊瑚散》(唐-李商隐):“月中闲杵臼,桂子捣成尘。”《太白老人》(唐-张籍):“洞里仙家常独去,壶中灵药自为名。春泉四面绕茅屋,日日唯闻杵臼声。”

曾:层。回:回旋,回绕。

岌嶪(jí-yè):高峻貌;危险。《西京赋》(汉-张衡):“疏龙首以抗殿,状巍峨以岌嶪。”《不都雅拔河俗戏》(唐-李隆基):“噪齐山岌嶪,气作水腾波。”《登城》(宋-陆游):“九衢百万家,楼不都雅争岌嶪。”《谢文靖赞》(唐-李华):“在昔苻秦,将霸晋邦,百万雷走,饮马长江,江淮岌嶪,力屈则降。”

囊:本意是有底的袋子。土囊:洞穴。《风赋》(先秦-宋玉):“夫风生于地,首于青苹之末,浸淫谿(xī)谷,盛怒于土囊之口。缘太山之阿,舞于松柏之下。”《风》(唐-徐夤):“城上寒来思莫穷,土囊萍末两难同。飘成远浪江湖际,吹首暮尘京洛中。”

大意:青山百里深处,断崖如杵臼清淡。高高的宫殿,挺直于山间风口,任凭山风回旋。

立神扶栋宇,凿翠开户牖。其阳产灵芝,其阴宿牛斗。

栋宇:泛指房屋。此处指宫殿。《易-系辞下》:“远古穴居而野处,后世贤人易之以宫室,上栋下宇,以待风雨。”《鲁灵光殿赋》(汉-王延寿):“神灵扶其栋宇,历千载而弥坚”。《拟今日良宴会诗》(魏晋-陆机):“悲音绕栋宇,遗响入云汉。”

凿翠:《登大林寺》(唐-齐己):“九叠苍崖里,禅家凿翠开。”

户牖(yǒu):门窗。《老子》:“凿户牖以为室。”《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》(唐-李白):“河汉挂户牖,欲济无轻舠。”《题郑县亭子》(唐-杜甫):“郑县亭子涧之滨,户牖凭高发兴新。”

牛斗:指牛宿斗宿。传说吴灭晋兴之际,牛斗间常有紫气。(典“气冲牛斗”。略。)《思旧铭》(北周-庾信):“剑没丰城,气存牛斗。”《宿云门寺阁》(唐-孙逖):“画壁飞鸿雁,纱窗宿斗牛。

灵芝:传说中的瑞草、仙草。《平陵东走》(魏-曹植):“阊阖开,天衢通,被吾羽衣乘飞龙。乘飞龙,与仙期,东上蓬莱采灵芝。灵芝采之可服食,年若王父无最终。”《鼙舞歌-灵芝篇》(魏-曹植):“灵芝生王地,朱草被洛滨。”《宣正殿芝草》(隋唐-李义府):“明王敦孝感,宝殿秀灵芝。”

大意:立神灵以扶其梁殿。对满山苍翠开窗凿户。南面有传说中的仙草灵芝,北面可见天上宿着牛斗。

纷披长松倒,揭嶭怪石走。悲猿啼一声,客泪迸林薮。

纷披:散乱;盛众貌。《枯树赋》(北周-庾信):“纷披草树,散乱烟霞。”《寄崔二十六立之》(唐-韩愈):“下驴入省门,旁边惊纷披。”《九日寄岑参》(唐-杜甫):“是节东篱菊,纷披为谁秀?”

揭嶭(niè):这个词太僻。也是个连绵词。同“截嶭”、“巀嶭”、“揭孽”等。古山名(传说黄帝铸鼎处);山高峻貌。《鲁灵光殿赋》:“飞陛揭孽,缘云上征。”《奉酬公素学士见招之作》(宋-苏舜钦):“长川奔浑走一气,巨镇截嶭上赤霄。”《和韩学士襄州闻喜亭置酒》(宋-欧阳修):“嶻嶭高城汉水边,登临谁与共跻攀。”

林薮(sǒu):山林水泽;指隐居之地。《荐皇甫规外》(汉-蔡邕):“藏器林薮之中,以辞征召之宠。”《大猎赋》(唐-李白):“穷遐荒,荡林薮。”《送褚人落第东归》(唐-钱首):“汉家侧席明扬久,岂意遗贤在林薮。”

大意:许众高大的松树倾倒,高险的怪石相通能够起伏。猿猴凄厉地一声悲叫,游子眼泪迸洒到山林水泽。

荒哉隋家帝,制此今颓朽。向使国不亡,焉为巨唐有。

向使:假使。《后汉书-荀彧传》:“向使臣退军官度,绍必鼓走而前。”《放言》(唐-白居易):“向使当初身便物化,一生真假复谁知。”

巨唐:大唐。《新唐书-东夷传》:“高宗永徽元年(650),攻百济,破之,遣(金)春秋子(金)法敏入朝。真德(新罗国第28代君主)织锦为颂以献,曰:“巨唐开洪业,巍巍皇猷昌。止戈成大定,兴文继百王。”《论捕贼走赏外》(唐-韩愈):“此由天授陛下神圣英武之德,为巨唐复兴之君,宗庙神灵,所共祐助。”《与吐蕃使盟文》(唐-刘元鼎):“西为大蕃,东实巨唐。大臣执简,播告秩方。”

大意:荒唐的隋朝皇帝构筑这样豪华的宫殿,现在已经芜秽、破败。假使隋朝不衰亡,怎么会归大唐一切?

虽无新添修,尚置官居守。巡非瑶水远,迹是雕墙后。

置官:《新唐书-百官三-司农寺》:“九成宫总监一人,副监一人,丞一人、簿一人、录事一人。”

瑶水:瑶池。《弯水》(南朝齐-王融):“至如夏后两龙,载驱璿(xuán)台之上;穆满八骏,如舞瑶水之阴。”《穆天子传》:“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。”《帝京篇》(唐-李世民):“忠良可接,何必海上天神乎?丰镐可游,何必瑶池之上乎?”《古风》(唐-李白):“瑶水闻遗歌,玉杯竟空言。”

雕墙:饰以浮雕、彩绘之墙。《尚书-五子之歌》:“内作色荒,外作禽荒,甘酒嗜音,峻宇雕墙,有一于此,未或不亡。”《新唐书-薛收传》:“峻宇雕墙,殷辛以亡;土阶茅茨,唐尧以昌。”

大意:虽异国新添与修饰,仍设有官员管理。巡游这边异国瑶池那么迢遥,到处是雕梁画栋的遗迹。

吾走属时危,抬看嗟叹久。天王守太白,驻马更搔首。

太白:太白山。借指凤翔。《名山记》(东晋-王嘉):“太白山,在凤翔府郿县东南四十里。”

天王:即天子。《春秋》:“天王狩于河阳。”《诸将》(唐-杜甫):“热风朔雪天王地,只在忠臣翊圣朝。”

大意:吾在时局艰难时路过此处,抬看宫殿叹息许久。现在皇帝驻守在太白山下,吾驻马搔首,愁思不绝。(杜甫路经游麟县时已有马了吗?不是在邠州借的马吗?)

此诗是看九成宫有感。分四层。首层四句写遥看之景。青山百里,断崖杵臼。这边是深山。在深山断崖处,九成宫挺直于山间风口。这边是个避暑的益地方。接着八句为第二层写九成宫景物。楼宇挺直在青葱之中。环境幽清,空气清亮。灵芝瑞草,牛斗紫气,处处祥瑞。但是毕竟九成宫已衰亡。长松似倒,怪石乱滚。甚至还听到“悲猿啼”。这样高大的栋宇,这样时兴祥瑞之地,却又是这样破败。当杜甫听到那凄厉的悲猿啼时,杜甫再也止不住眼泪。这那里照样写景?“荒哉”以下八句为第三层。写所思。杜甫最先想到的自然是“隋家帝”。九成宫为隋文帝所建。几年后,这边就发生了荒唐的政变。原由隋家帝稀奇是隋炀帝杨广的荒唐(杨广把宫殿沿路修到江南。)隋朝不久就衰亡了。九成宫自然也就芜秽了。杜甫又想到了大唐。九成宫这些年“虽无新添修,尚置官居守。”几十年前,这边也曾是巡游避暑之地,这边还有画栋雕梁之迹。大修宫殿奢华无度的事虽不在九成宫,但其它地方(例如骊山)有异国呢?这栽事已如周穆王巡瑶池相通迢遥了吗?杜甫用了“雕墙”这个词,恐怕杜甫想到的就是《尚书》中的“甘酒嗜音,峻宇雕墙,有一于此,未或不亡。”末了四句为第四层。写“嗟叹”。杜甫站在九成宫前,久久抬看不息地嗟叹。杜甫嗟叹啥呢?他看到了九成宫想到了隋朝的覆灭,也想到了华清宫以及马嵬驿,也想到了两京沦陷后老皇帝逃蜀新皇帝“守太白”的终局。令杜甫驻马“搔首”的能够还不止这样。国家危难之际,本该是君臣相符力之时,而新皇帝还在因“细罪”贬大臣,还听不得一点偏见,甚至在国家最必要人才时,竟然以“墨制”要吾去探亲。唉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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